少妇人妻呻呤,快穿之媚沉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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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月2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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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1月25日

少妇人妻呻呤 第一章

法相矗立“死亡巢穴”的青鸾女皇,面对萨博尼斯的暴怒,和黎会长的呵斥,无畏且无惧。

似乎,诸天星河中,没任何存在能威胁她,能让她感到害怕。

修罗王也好,大魔神格雷克也罢,都不足以影响她的意志,改变她的决策。

斩龙台被她归还虞渊,那口“暗域寒井”被她抓碎,连接暗域的甬道,也因她的力量崩断,此刻的“死亡巢穴”重新回到她的掌握中。

朵朵,盛开于巢穴边沿的死亡之花,茁壮生长着,死亡之力向外荡漾。

绝寒黑暗,竟被死亡力量消融,被渐渐地驱散。

三头六臂的女皇法相,悬停在巢穴上,岿然不动。

死亡,毁灭,再生之力,缭绕着法相的三个部分,让萨博尼斯,黎会长,君宸和大魔神格雷克,也为之动容。

炼化且合道“死亡巢穴”的青鸾女皇,人在巢穴中所涌现出的气息,不容小觑。

他们更有一种直觉,陈青凰若见机不妙,只需一念起,就能摆脱千鸟界,脱离湮灭星域,在翱翔星河的“毁灭巢穴”中现身。

无人,无任何存在,能阻止她的离去。

千鸟界的界壁,对此刻的她,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。

“不死鸟遗留下来的,三条通天神路,你竟然参悟到如此程度。”

萨博尼斯的黄金之身,立于战车,和陈青凰的死亡之面齐平。

修罗王讲话时,看着从暗域涌入的黑暗,正在被死亡力量侵蚀,心情愈发烦躁。

他很清楚,暗域和千鸟界的连接甬道,已被陈青凰打崩。

进可攻退可守的修罗大军,因陈青凰此举,彻底断绝了后路。

也不会再有更多的暗域寒能,涌入到千鸟界,如他所想的那般,将此界吞没,让他能轻松解决所有对手。

若暗域寒能,淹没整个千鸟界,神王降临,他也无所惧。

现在的话……

萨博尼斯眉头微皱,开始审视现在的新局面,一双金色眼睛,有无数电流交织。

“陈青凰,你坏我大事!”

端坐黄金王座的黎会长,阴沉着脸,也在问责。

暗域和千鸟界的甬道破碎,遗落在极寒黑暗的擎天之剑,就无法顺着甬道,被虞渊依仗斩龙台,加化魂池和煞魔鼎的力量,给召唤回来。

商会和神魂宗其中一个谋划,也就因此而落空了。

擎天之剑,在天地间最神秘的暗域,而修罗王萨博尼斯,又常年坐镇暗域,谁能在暗域里面,从萨博尼斯手中,将擎天之剑带离?

当年的聂擎天,怕是也没有这样的力量!

好不容易诱导修罗王离开暗域,精心布置之后,再让剑魂进入暗域,依靠很多精妙,给擎天之剑指引了方向,让此神剑可以回来,谁能想到陈青凰横插一脚,打乱了神魂宗和商会的计划?

“不算全部坏。”

青鸾女皇主再生的那一面,面朝着黄金王座,淡漠地说道:“你看,修罗王短时间也回不了暗域。而神剑的剑魂,则是融入其中。剑魂落入,神剑就有了智慧和灵性,它能趁着修罗王不在,自行摆脱暗域。”

“擎天之剑,终将刺破暗域界壁,重新遁入天外星河。”

说这句话时,她珠帘下的眼睛,似看向了虞渊,和虞渊手中还握着的剑鞘。

“剑魂识得虞渊,也能感应出剑鞘的位置。神剑离开暗域以后,经过一番漫长的星河旅途,终将有一天找到虞渊。”

“那时的虞渊,兴许才真正拥有,执掌此神剑的力量。”

“而非现在。”

此言一出,黎会长和鬼王天藏,脸上的表情都略有些不自然。

“你?”

天藏舔了舔嘴角,深深看向青鸾女皇,欲言又止。

“我知道,有人想借剑。”陈青凰声音幽幽,“想暂借神剑大杀四方,平定乱局。可那个人,并不是神剑的主人,也不是传承者。”

她嗤笑一声,道:“如果此剑归来,当真率先落入虞渊手中,被虞渊所用,我兴许不会破坏。只可惜,虞渊没有冲破到自在境以前,根本无力彻底驾驭那柄剑。”

少妇人妻呻呤 第二章

第590章去索科维亚,海洋人在跳

布鲁斯问女装青年:“我都不确定我的后手会成功,你就现在就能确定了?”

女装青年点点头:“他来跟我们透露信息,是为了让我们立刻赶往索科维亚。”

布鲁斯一点就透:“所以他不但怀疑我在汉克皮姆那儿呆的那些天做了某些事情,而且还会亲自过去查看?”

“不是亲自过去,他会在索科维亚埋伏我,去汉克皮姆那儿的是别的小喽啰。”

“我去,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你这已经不是靠智慧就能做到的了吧?”布鲁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。

以前他也没注意到女装青年这么聪明啊!

还是说,他这个以智慧而闻名阿斯加德的三皇子其实一直都是虚有其表,遇到真正的聪明人就暴露无遗了?

女装青年轻笑道:“确实不是简单的智慧可以做到的,不过你要是能够到我这种实力程度的话,然后又刚好掌握某些秘法,那么自然也可以像我现在这样一眼看穿过去未来。”

布鲁斯:“什么东西?”

看穿过去未来?这莫不是在说笑?

“哈哈,放心吧,只是看到了一小部分的未来,太远了波动太大我也没法看。”女装青年显然知道布鲁斯心里头在想些什么。

布鲁斯:“……”

得了,看来女装青年这个透视挂是开定了,他就好好的跟在对方的身后当一个混子好了。

正好,接下来在索科维亚的那一场他也实在没什么信心。

一个合体氪星人就跟他不分上下了,再多来几个,他是真的有心无力,更别说按照女装青年的说法,那个来传话的年轻人还会等在那个地方等着阴他们。

【真是的,也太现实了吧……难道我不才是那个真正的主角吗?】布鲁斯在经过了这么多的剧情之后,此时就不免发出了很深很沉的疑惑。

他怎么感觉自己的主角光环貌似在某一刻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呢?

“好了,接下来我们就飞过去吧,将速度保持在跟你的小伙伴们同时到达就好。”女装青年对布鲁斯说道。

布鲁斯:“嗯?”

“传送门会传过去送的,他们有专门针对空间传送的方法,你扛不住。”

“那你来啊。”

“我也一样会被针对,只不过我不会受伤而已,但是传送还是一样会打断。”

“……”

可以了,现在没问题了,他就老老实实的跟女装青年一块飞好了。

于是,在大镜头之下,在众目睽睽之中,在每一个关注着超英新闻频道的观众们的注目里,布鲁斯跟那个突然出现的很好看的陌生女人,飞上天空并且很快就摆脱了直升飞机的追随,消失在了天际。

“看来机器人危机是终于解除了啊。”

“天呐,想不到这次的危机这么可怕,那两个外星人实在是太可恨了!”

“什么氪星人,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什么氪星人了!”

“我很怀疑,这次的机器人危机根本就是那些氪星人搞出来的!”

“想不到,两个外星人差一点就要毁灭地球!”

“神秘皇子他要去哪儿,才发现他的方向不是回纽约的方向啊!”

“楼上的,刚刚的钢铁侠他们也是去那个方向的,他们肯定是还有其他的任务的。”

直播间中,所有的观众们都开始讨论起这次的事情,华盛顿差点失陷,这个话题至少是足够他们讨论上三天三夜的了。

布鲁斯在飞行途中,在通话频道内联系到了史蒂夫他们。

“你们现在在干嘛?”

霍华德:“我们已经发现了奥创的行踪,找到了他可能逃跑的地方,现在正在追过去。”

布鲁斯:“是哪儿?”

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大概猜到了答案,因为女装青年已经给他剧透过一遍。

史蒂夫:“索科维亚,那儿是九头蛇的最后一个基地,我们原计划这次之后就进攻过去的。”

布鲁斯:“嗯,那就对了,我也很快就到。”

托尼:“啊哈,我就猜到你是朝着我们这儿飞的!”

布鲁斯:“……说另一件事吧,我现在很想知道,那个发射核弹的傻瓜命令是谁下的?”

这个话题终于被提及了,显然,这并不是一个你不说我不说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的事情。

史蒂夫:“佩姬正在查,暂时还没有结果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们发现当时所有同意发射指令的人,全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催眠。”

“包括佩姬跟尼克弗瑞?”

他们两个现在可是神盾局的扛把子,虽说发射指令不需要他们同意,但是就凭他们的脾气,在发射指令下达的第一时间他们是绝对会想尽办法将其隐而不发的。

甚至就算后面他们没有捂的住,有人愿意去执行这个发射的任务了,他们两个也依然不会善罢甘休,而是会尽一切可能将那个载有核弹的战机直接一炮给轰烂。

他们不可能让那颗核弹出现到布鲁斯的身前。

但是……

但是后来的结果,却是那一炮实实在在的飞到了布鲁斯他的脸上——情理之外意料之中。

布鲁斯现在想想,都还是觉得自己竟然是那么的睿智那么的具有先见之明。

“是的,包括了他们。”史蒂夫沉重地说道,“而且他们已经是受影响最轻的那一批人了,在看到核弹出现在镜头之中时,他们就第一时间清醒了过来。”

布鲁斯:“……”

看向女装青年:“他们做的?”

女装青年笑着摇头:“他们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,如果说他们控制了全美的核弹然后轰向了地球各国,那么倒有可能是他们的手笔。”

布鲁斯:“……”

这样一来的话,他一时间就是真的想不起来谁会有这样的本事了啊。

“咦不是,你怎么不问问我不是他们还会是谁呢?”女装青年问道。

布鲁斯眨眼:“你知道?”

少妇人妻呻呤 第三章

宁姚跟客栈掌柜要了几份下酒菜,顺便多要了一间屋子,掌柜瞥了眼陈平安,陈平安默不作声。

瞅我做什么,天地良心,咱俩又没串通什么。何况我能说什么,客栈我开的啊?

关门弟子斜眼自家先生,先生斜眼店外街道,夜幕沉沉,羁旅异乡,略显寂寥。

在屋子那边坐下,陈平安帮先生倒了碗酒水,再望向宁姚,她摇摇头,陈平安就只给自己倒了一碗。

在自己人生最为困顿处,是书简湖少年曾掖,女鬼苏心斋他们几个,陪着陈平安走过那段山水路程。

老秀才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,就拿起酒碗,与陈平安轻轻磕碰一下,然后率先开口,像是先生考校弟子的治学:“《解蔽》篇有一语。平安?”

陈平安刚抿了一口酒,先生都提了《解蔽》,答案其实很好猜,连忙放下酒碗,说道:“先生曾言,酒乱其神也。”

老秀才笑问道:“那你晓不得,为何先生当年会如此劝诫世人?”

陈平安说道:“我猜是先生当年穷,喝不起酒的,就酸那些买酒掏钱不眨眼的?”

老秀才一拍掌拍桌子,哈哈大笑道:“什么是得意学生?这就是!”

哪像左右,当年傻了吧唧喜欢拿这话堵自己,就不许先生自己打自己脸啊?先生在书上写了那么多的圣贤道理,几大箩筐都装不下,真能个个做到啊。

最贴心最小棉袄的,果然还是关门弟子。

老秀才豪饮一碗酒,酒碗刚落,陈平安就已经添满,老秀才抚须感慨道:“那会儿馋啊,最难受的,还是晚上挑灯翻书,听到些个酒鬼在巷子里吐,先生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缝上,糟践酒水浪费钱!当年先生我就立下个大志向,平安?”

陈平安说道:“若是来年当了朝廷大官或是儒家圣人,就要订立一条规矩,喝酒不许吐。”

老秀才点点头,“是了,是了。”

宁姚改变主意,给自己倒了一碗酒。

陈平安大致说了书简湖与苏心斋有关的事情,期间也说了那位将苦难日子过得很从容的乡野老妪。

老秀才双指捻碎一颗咸干花生壳,放入嘴中,点头道:“世间豪杰唯一学问,无非从容二字。小人颠倒世道,反手拨正,是从容。我若有心无力,于事无补,能够独善其身,还是从容。”

其实在座三人都心知肚明,客栈,少女,大立件花瓶,这些都是崔瀺的安排。

一座书简湖,让陈平安鬼打墙了多年,整个人消瘦得皮包骨头,但是只要熬过去了,好像除了难受,也就只剩下难受了。

崔瀺也从不多给什么,尤其不给陈平安半点落在实处的裨益,桐叶洲最后那幅山水画卷也好,今夜的客栈少女也罢,崔瀺就像只给师弟陈平安的心路上,在远方搁放了一粒灯火,你自己不走到那一步,或是选择躲避绕路了,那就一辈子就此错过。崔瀺的所作所为,好像在为陈平安讲述一个很残酷的道理,绝望,是你自找的,那么希望,也要你去自找。

宁姚问道:“既然跟她在这一世有幸重逢,接下来怎么打算?”

在宁姚看来,苏心斋这一世,少女勉强能算有些修行资质,自然是可以带去

文学

落魄山修行的,别忘了陈平安最擅长的事情,其实不是算账,甚至不是修行,而是为他人护道。

但是宁姚并不觉得少女立即上山修行,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。

陈平安说道:“回头我得先跟她多聊几句。”

其实来时路上,陈平安就一直在考虑此事,用心且小心。

一般来说,唯有修行,那位还不知今生姓名的客栈少女,才有机会开窍,重新记起前世事,此生重续宿缘,了却前身夙愿。

就像很多凡俗夫子,在人生路上,总能见到一些“面熟”之人,只是大多不会多想什么,只是看过几眼,也就擦身而过了。

可是记起前身前世事,就一定是前世苏心斋最后所想,今生少女当下所要吗?

老秀才笑道:“对小姑娘怎么好就怎么来。至于如何才算真的好,其实不用着急,很多时候咱们不得不承认,不是所有事情,都可以未雨绸缪的,还真就只能事情来了,再去解决,才能解决。平安,你尤其别忘了一件事,对少女而言,她就只是她,只是在你眼中,她才是书简湖和黄篱山的苏心斋。”

不上山,比如在这大骊京城,在山下市井安稳过一辈子,就是年月短些,嫁为人妇,相夫教子,柴米油盐,何尝不算好事。小姑娘哪天自己愿意上山,再来修行不迟。落魄山,还是有点家底的,不缺传道人,不缺神仙钱。

陈平安点头道:“必须先明白这个道理,才能做好后边的事。”

从头到尾,陈平安都显得很平静,但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,却已经喝了好几口酒。

喝酒急促,是酒桌大忌,酒量再好都容易酒缸里翻船,然后多半跑去酒桌底下自称无敌我没醉。

陈平安说道:“先生怎么突然跑去仿白玉京跟人论道了?”

老秀才翘起二郎腿,抿了一口酒,笑呵呵道:“在功德林修身多年,攒了一肚子小牢骚,学问嘛,在那边读书多年,也是小有精进的,真要说缘由,就是嘴痒了,跟兜里没钱偏馋酒差不多。”

陈平安点头道:“先生这次论道,弟子虽然遗憾没有亲眼见亲耳听,但是只凭那份席卷半座浩然的天地异象,就知道先生那位对手的学问,可谓与天高。先生,这不得走一个?”

老秀才一条腿踩在长凳上,提起酒碗,轻轻磕碰,使劲点头道:“老夫子学问确实极高,他又是世间最为大道亲水的天地圣人,都没什么之一,厉害得很。”

老秀才和陈平安,各自喝完一碗酒,陈平安笑着翻转酒碗,以示自己滴酒不剩,老秀才瞥了眼自己酒碗,悻悻然又喝了一小口,这才翻转空酒碗,说满上,继续满上。老秀才心想你小子照这么个喝法,最后可别真喝醉了啊。明儿日上三竿才起,又来怨先生,左右君倩又不在身边,当先生的,

陈平安又倒了酒,干脆脱了靴子,盘腿而坐,感慨道:“先生这是独独以人和,去战天时地利啊。”

老秀才唏嘘不已,“吃亏啊,难啊。”

宁姚发现这俩先生弟子,一个不说输赢,一个也不问结果,就只是在这边吹捧那位老夫子。

老夫子学问越高,先生一样赢了,自然是学问更高。

老秀才转头笑道:“宁丫头,这次驭剑远游,天下皆知。以后我就跟阿良和左右打声招呼,什么剑意、剑术两最高,都赶紧让出各自的头衔。”

宁姚说道:“以后不常来浩然,文庙那边不用担心。”

如果不是文圣老先生,她都懒得如此解释什么。

老秀才笑着摇头,“担心这个做什么,文庙这点气度还是有的,如今又是礼圣亲自管事,风气与以往那是大不一样了。宁丫头你要是不常来,我才担心。我真正忧虑的,还是你从今往后的不自由。”

看看那三教祖师,谁会去别家串门?

作为五彩天下的第一人,宁姚以后的处境,当然要比陈清都枯守城头万年好很多,但是终究有那异曲同工之……苦。

宁姚说道:“一座天下,来去自由,足够了。”

老秀才叹了口气,摇摇头,“这话说早了。”

宁姚有些无奈,只是文圣老爷这么说,她听着就是了。

她记起一事,就与陈平安说了。老车夫先前与她承诺,陈平安可以问他三个不用违背誓言的问题。

陈平安笑着点头。

老秀才好像有感而发,喝了酒,笑呵呵道:“有些混出些名堂的王八蛋,教都教不过来,改是不会改的,你就真的只能等它们一颗颗烂透,烂没了。”

至于老秀才是在骂谁,可能是某些官场上屁事不干、唯独下绊子功夫第一的老油子,兴许是正阳山的某些老剑仙,可能是浩然天下某些保命功夫比境界更高的老家伙,老秀才也没指名道姓,谁知道呢。

陈平安点头道:“记下了。”

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异样气机。

不在大骊京城,而是远在京畿之地,那是一条阳人回避的阴冥道路。

老秀才是凭借圣人与天地的那份天人感应,宁姚是靠飞升境修为,陈平安则是凭借那份大道压胜的道心涟漪。

陈平安起身道:“我去外边看看。”

宁姚就要跟着陈平安一起离开客栈。

老秀才笑道:“宁丫头,你不用跟着,开路一事,大骊朝廷已经做得很好了。你一身剑意太盛,帮不上忙的。没事,刚好有些五彩天下的注意事项,反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,不算假公济私,与你聊聊。”

纯粹剑修,战场之外,杀力无穷尽,杀人本事第一,活人则未必。

宁姚就重新落座,陈平安缩地山河,一袭青衫身形缥缈散又聚,一步来到京城墙头附近,举目远眺,只见数百里之外,阴气冲天,汇聚成一条蜿蜒长河。

在那条专门拣选人迹罕至荒郊野岭的山水道路之上,阴气煞气太重,因为活人寥寥,阳气稀薄,寻常练气士,哪怕地仙之流,擅长靠近了可能都要消磨道行,若是以望气术细看,就可以发现道路之上的树木,哪怕没有丝毫踩踏,事实上与亡灵并无半点接触,可那份青翠之色,都早已显露几分不同寻常的死气,如人脸色铁青。

京城外城头的一拨大骊练气士,负责护卫这一段城头,其中一位老供奉与那个突兀现身的青衫剑客,问道:“来者何人?”

陈平安从袖中摸出那块刑部无事牌,悬在腰间,既然是自家人,老供奉勘验过无事牌的真假之后,就只是抱拳,不再过问。

陈平安沉默片刻,问道:“老先生,这次人数好像格外多?看样子约莫得有三万?”

老供奉点点头,“因为是倒数第二拨了,所以数量会比较多。”

其实老供奉原本是不愿意多聊的,只是那个不速之客,说了“人数”一语,而不是什么亡魂鬼物之类的措辞,才让老人愿意搭个话。

大骊北境,在宋氏的龙兴之地,常年设置有一座京城译经局住持的水陆法会,和一处崇虚局负责的周天大醮,引渡战场遗址上的阴魂亡灵北归故里,已经举办多年,昼夜不息,至今依旧未能结束,实在是大骊边军在异乡战死之人太多,这些年大骊朝廷,由皇帝颁布旨意,礼部牵头具体筹备此事,户部掏钱,兵部派人护卫,光是为一场场浩浩荡荡的阴兵过境,就开辟出了三条耗资无数的山水路途。

每次赶路,都有数以千计甚至是万余位的战场亡灵游魂,于白昼止步,防止被大日曝晒残余魂魄,栖息在大骊练气士沿途设置的山水阵法之中,只在夜中远游,既有大德高僧一路诵经,持锡带路,也有道门真人默念道诀,摇铃牵引,更有钦天监练气士和大骊铁骑在道路两旁,防止游魂流窜走散,再加上各地山水神灵、城隍和文武庙的配合,才使得这件事始终没有出现大的纰漏,不扰阳间百姓。

传闻京城兵部一位边军出身的侍郎,曾经公然威胁户部官员,别跟老子谈什么难处,这件事没得商量,你们户部就算砸锅卖铁,拆了衙署房料换钱,也要保证所有大骊边军亡魂,不至于在那战场遗址滞留太久,以至于魂飞魄散。为此兵部专门抽调了五六人,每天就待在户部衙署临时“当差”,专门督促、监察此事的推进,吵架是常有的事。

除了大骊供奉修士,儒家书院君子贤人,佛道两教高人的一路牵引道路,还有钦天监地师,京师文武庙英灵,都城隍庙,都土地庙,各司其职,负责在各处山水渡口接引亡灵。

陈平安站在城头上,远远看着那夜游赶路一幕。

家国无恙,故人何在,山水迢迢,云烟茫茫。

这些山水有相逢,却已经是生死有别,阴阳之隔。

确实,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如旧,绸缪笑语。

陈平安转过头,看到了远处宋续这拨年轻修士的御风远游,大概是忙着赶路,尽早去往那条阴冥路,人人风驰电掣,没有刻意隐蔽踪迹,剑修宋续脚踩一剑,拖曳出极长的金色长线,阵师韩昼锦像是在行走,每次一步踏出,转瞬数里山河,脚下都荡漾起一圈圈灵气涟漪,如夜开昙花朵朵,此外道录葛岭,兵家修士余瑜,儒生陆翚,小沙弥后觉,也各自施展神通术法,匆匆远游。

陈平安身形化作十八条剑光,城头这边宛如蓦然花开,在十数里外,陈平安脚步踉跄落地,再次以尚未娴熟的剑遁之法赶路,最终在一处高空悬停身形,以雪泥符在内的数种符箓,帮助自己隐匿气机,在一处野山之巅的树木枝头蹲着,俯瞰那条山下道路。

分别来自儒释道三教道统的陆翚,后觉,葛岭,显然早就熟稔领路此事,已经落在阴兵过境的那条阴冥道路最前方,与各自道脉的大骊练气士一起带头行走,还有那个来自上柱国余氏的兵家小姑娘,也不甘落后,与一拨来自京师、京畿的武庙英灵,并肩而行。

一条引渡亡灵的山水道路,极为宽阔,依稀分出了四个阵营,余瑜和武庙英灵身后,数量最多,占了将近半数。

宋续和韩昼锦,找到了一位后方压阵的年轻男人,此人身在大骊铁骑军中,策马而行,是一位不足百岁的元婴境剑修。

瞧见了两人,这位骑将也只是点点头,韩昼锦取出两张甲马符箓,与宋续一同骑马前行,韩昼锦与一位关系不错的女子心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因为先前韩昼锦发现今夜领头的大德高僧和道门真人,都是些生面孔,而且神色憔悴,像是受伤不轻,尤其是那几位武庙英灵,前行之时,她甚至能够看见他们的金身磨损,竟是肉眼可见的程度,星光点点,就那么消散在夜幕中。

那个同僚女修难掩疲惫神色,说道:“一来这次牵引数量实在太多,再者先前礼部衙门又下了一道死命令,是尚书大人的亲笔公文,措辞严厉,说这条阴冥官道,沿途灵气消耗太多,已经比预期更多搅乱山水气数至少两成了,明摆着是怪我们办事不利,担心下最后一场夜游,会有意外,尚书大人都发话了,我们还能如何,只能硬着头皮,不计道行折损呗。不然下次礼、刑两部的考评,谁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宋续问道:“化境,沿途有没有人捣乱?”

那位元婴境剑修脸色漠然道:“回头自己看谍报去。”

宋续对此习以为常,这个袁化境,绰号夜郎。是另外一座小山头五位练气士的领头人。

双方性情不和,平时一直不太对付。只有在战场上,才会配合无间。

袁化境微微皱眉,发现前方道路上有十数位战场亡魂,出现了魂魄消散的迹象,沉声道:“杜渐,眼瞎了?”

后方一位脸色惨白、嘴唇干裂渗血的年轻人,骑卒装束,他早已精疲力尽,原本正坐在马背上一边打盹儿,一边稍稍温养灵气,实在是心神疲惫至极了,但是听到了袁化境的言语后,毫不犹豫起身,脚尖一点,掠去前方,高高举起一掌,手腕一拧,五指间出现了一条条气象柔和的丝线,微微提起,瞬间丝线有序聚拢结阵,金光熠熠,竟是一块宝光焕然的罗经仪,光线洒落在那些阴灵鬼物的行走大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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