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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上初中时,是住宿在学校,一周回家一次拿米拿菜,平日在校,只好常与霉豆腐相伴。偶尔会带咸菜拌肉,油炒萝卜丁,雪菜豆腐丁,但大多数时候,行囊里都少不了一罐霉豆腐。一吃就是一星期——别的菜经常吃到长毛为止,唯霉豆腐不怕,怎么放都不会坏。

霉豆腐辣,且咸,现在偶尔吃一次,觉得还挺鲜美。但再好吃的东西,也架不住天天吃,那时看见霉豆腐就没有食欲。我有同学,中学毕业后二十年,再也不碰霉豆腐。实在是已经厌倦了。

母亲做霉豆腐,也是家传的手艺了,我看过多次。先把豆腐买来,风干后切成小方块,架空了放在木盆里,上面用湿毛巾盖着,置放一个多星期,静静等它发霉。

等到日子都发霉了——豆腐也发霉,且长的是白毛,如霜如雪,美艳异常。第一次见到,我就吓一跳,这东西能吃吗!当然能。要的就是这白毛。

再取红椒粉,与盐巴拌好。把长了白毛的豆腐在其中滚一滚,豆腐上就沾满了红的辣椒与白的盐粒。这沾了红辣椒与白盐粒的豆腐,整整齐齐地码进瓦罐,然后,倒进白酒。

豆腐与豆腐之间,宜松,不宜紧。——写散文也是一样。密时,密不透风,松时,疏可跑马。松是一种心态。心态一松,闲笔就到,闲笔一到,韵味就来。

又,把烧热且放凉了的山茶油倒进瓦罐子,豆腐,于是被香香的油浸泡,包围。然后把瓦罐密封,在柜子里放置几天。豆腐继续在瓦罐里发酵,与此同时,人的想象与食欲,在瓦罐外面发酵。有一天,打开瓦罐时,浓香的酒味与霉豆腐的香味,就扑鼻而来。

外公在世时,常到我家来,每顿必喝一盅酒。那时清贫,下酒菜是辣椒炒蛋,或几粒干咸菜。便只有一块霉豆腐,亦是好的。

外公用筷子尖夹取一点霉豆腐,放入口中细咂,三指拈碗到嘴边,便“吱”的一声,神情里已然是十二分的满足。

平淡的家常日子,霉豆腐是必备的一样小菜。清晨可以用作下粥小菜。农忙时候,也可以省去做菜的工夫——霉豆腐极下饭。半块霉豆腐,可以下一大碗白米饭了。

霉豆腐的汤汁,可以用来炒公耶——一种大叶的青菜。口感略涩。热辣辣的腐汁搭配着略涩的公耶,却就十分美味。

到安徽的徽州休宁县,途中见到农村公路边的白墙上写,“舌尖上的中国”徽州毛豆腐拍摄地。便停车,去寻访。徽州的毛豆腐,前段工序与我老家的霉豆腐大同小异,也是把豆腐放置发酵,等它长出寸许的白毛。只不过,徽州的毛豆腐,不像母亲做的霉豆腐是一小方一小方的形状,而是长条状。

毛豆腐长了毛,再下锅,用油煎成两面略焦,再红烧。这是徽州毛豆腐的吃法。还有一种,是小食的吃法:街边的炭炉上,一锅热油,长条状的徽州毛豆腐一条条铺满锅底,文火煎炸。毛豆腐一身的白毛,此刻逐渐地变成金黄,再变成一层厚墩墩的外壳。毛豆腐的异香,也在热油的逼迫之下,四散逸出,引人垂涎。

一次偶然,我到浙江淳安县去,在一个叫汾口的小镇上也吃到了毛豆腐。汾口毛豆腐,闻起来略有些臭豆腐的味道,然与一般的臭豆腐不一样。臭豆腐是在臭水中卤成,而毛豆腐是自然的霉变,闻起来有淡淡的臭,吃起来兼有臭豆腐与鲜豆腐之鲜香。

汾口大妈每天挑担行走,烤卖毛豆腐。担子一头毛豆腐,另一头烤炉;炉下有炭火,炉上有炉栅。她当街坐了,一手拿那扇子催火,一手把毛豆腐放在炉栅上烤着。小镇,是有小镇的悠缓自得。人的脚步是慢的,人的脸上也十分淡然。街上有风来,就把那毛豆腐的香,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。

霉豆腐,毛豆腐,皆日常之物。大味皆日常,大味出民间,源于对生活的热爱而已。有了热爱,即便是多么乏善可陈的日子,一样可以把最普通不过的食材,弄出人间的好味道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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